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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小侯爷不是问妾身为何给她这份差事么？”裴懿拿出自己的丝帕，一面替他细细拭着衣襟上的茶渍，一面自己答道，“二婶的陪房是她祖母，她爹娘一个管着府中备车套马，一个管着厨房里的买办事宜。她第一日来时就趾高气扬、自命不凡，若不给她一个好差事，她去告诉她祖母，回头在二婶面前告一状，妾身岂不是落得个苛待长辈所赠侍女的恶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梁昭衡僵着身子，看她宛如寻常贤惠乖巧的小娘子一般，替夫郎打理衣衫，停在书案上的纤长指节不禁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呐，二婶送这四个年轻貌美的侍女过来，岂不就是因为那日要亲上做亲给小侯爷纳妾被回绝才怀恨在心么？小侯爷这般丰神俊朗、年少有为之人，府中必然有不少侍女想要效仿那为香月小姨娘。既然秋雁将这份心思摆在了明面上，而旁人还尚未显露，那明枪总比暗箭要好防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晚风仍是燥热。心想她从前也是这样，夸人夸得十分直白，直到人因为不好意思而面红耳赤才肯作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说来，我就是诱饵？”细密柔软的发髻就在眼前，宛如一只小巧而可爱的兽物，是会让人想要摸一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衣襟上的茶水已经拭净了，裴懿一抬头，不曾察觉点翠步摇轻轻蹭在了他的下颏上，微微露出被识破的赧然：“这也是不得已嘛，妾身从前在家时没有历过这些后宅勾心斗角的事，能想到的破解之法也自然不够高明，小侯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拿自己做诱饵来拔除二婶送来的眼线，还要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可真有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暮色下得极快，书房中已无多少天光透进来了。梁昭衡自书槅上取来火折子，将案上的烛台点亮，才看着她问道：“那你准备何时将她们打发出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懿讪讪一笑，实话实说：“这个妾身还没想好，总得等着寻出些大的错处来，否则二婶那边又要说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要多大的错处，方才那样还不够？”梁昭衡见她笑，又狠不下心来厉声与她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够不够，至少也得捉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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